风雪待归人

第七章 我恨不得杀了你

“姑爷……”冬儿怔怔的看向陆远风,希望陆远风不同意。

陆远风看都没看冬儿,直视着秦妙雪的后背。

那后背挺直的像是一条直线,永远那么的孤傲,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圣洁的让人不敢直视。

“娘娘既然说了,臣自然遵从。”陆远风虽然在回秋娘子的话,视线却依旧盯在秦妙雪的背上,“只是臣有个请求。”

目的既已达成,秋娘子面色也大好,点了点头。

“臣请求亲自行刑。”简单的几个字,他说的铿锵有力,不容许有半点质疑。

冬儿不敢置信的看着陆远风,怎么都没想到陆远风竟然绝情至此。

别人行刑还好,虽然痛,那也只是皮肉之痛。可陆远风亲自行刑,对秦妙雪来说,无异于剜心之痛。

秦妙雪一直挺直的腰板也晃了一下,却不曾多说什么。

无人反驳,刑罚自然很快开始。

秦妙雪虽是罪臣之女,好歹也是陆远风的结发妻,怎么着也算是官家夫人,这种刑罚该躲在暗处悄悄行了,以顾全陆远风的面子,偏偏陆远风不愿意,硬要在巡城府衙的院内行刑。

这日天色甚好,连同日头也分外的明亮,把周遭的一切都在照了个透亮。

秦妙雪站在院子里直视着陆远风,神色很平静,甚至眼底都像是一潭死水,没有半分波澜。

陆远风看着秦妙雪一言不发,两人遥遥相对,中间像是隔了千万座看不到的山头,遥不可及。

冬儿还盼着有人出现阻了这一切,可当大拇指粗的鞭子毫不留情的落在秦妙雪背上,冬儿才知道这世上从没有什么救世菩萨。

陆远风冷着脸把鞭子甩到秦妙雪背上,似的毫不考虑秦妙雪的死活似的,噼里啪啦的六七鞭子就下去了。

秦妙雪身子单薄,穿的倒是不少,可怎敌得过那鞭子的力道,很快就露出大块雪白的肌肤。

鞭子甩在秦妙雪身上,其实并不大疼,可耻辱的感觉还是无孔不入的钻入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陆远风甩着鞭子,像是被人抽去了灵魂,一鞭一鞭,力度都掌握的极好。

秦妙雪抬眼对上刺眼的日头,有那么一瞬间眼睛被刺的流出泪来。

这个痴恋了三年的男人,此时此刻正甩着手里的鞭子,毫不留情的把她的尊严践踏到泥土里。

说不清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竟然已经回到了尚书府。

尚书府还是之前那个尚书府,只是这尚书大人已经从自己的爹爹变成了恨不得把她剥皮抽筋的陆远风。

见到秦妙雪醒来,冬儿高兴的差点落泪,欢喜的去厨房端来了燕窝,秦妙雪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恹恹的躺了半日,秦妙雪从窗口看出去,只看到半个日头。

“小姐……”冬儿欲言又止的,想让秦妙雪看开些,可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遭此大难,任谁都没办法节哀。

“我们为何会在此处?”不过简答的一句话,秦妙雪硬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冬儿赶紧伸手给秦妙雪顺着后背,“是姑爷带我们来的。”

他?想到了陆远风,秦妙雪不再存有半点希冀。

“小姐睡了五日,前几天高烧不退,吓死冬儿了。”冬儿说着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好在姑爷找了张御医来,这才把小姐救了回来。”

听着冬儿的话,秦妙雪心里着实翻不起什么波澜。

他会找御医来给她看,左右不过是怕她真的死了,累及他的名声而已。

冬儿看着虽像是自言自语,实则是在揣摩秦妙雪的心思,又说:“小姐,我其实觉得姑爷对小姐也不算绝情,我们且再试试,哪怕是石头,我们也能给他焐热了不是?”

听到冬儿的话,秦妙雪的眼珠子终于动了动,却是自嘲的笑了,“他既是石头,焐热了,依旧是石头。”

被秦妙雪一句话堵得严严实实,冬儿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看向碗里的燕窝,“这是姑爷吩咐厨房炖的,时时刻刻都温着,就等小姐一醒来就可以吃,这份心思可是寻常男人及不上的,我看姑爷……”

“冬儿!”冬儿话未曾说完,就被秦妙雪厉声打断。

冬儿抖了一下,神色不安的看着秦妙雪,不敢再多嘴。

她说这些,无非就是想让秦妙雪宽心些。可她哪曾知道,此时说这个,对秦妙雪而言,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疼的撕心裂肺的。

秦妙雪一直没有进食的意思,冬儿无奈,只能去找陆远风。

去的时候陆远风在作画,见冬儿来了,便马上给收起来了。虽收的及时,冬儿还是瞧见那是一副背影图。

不过那背影是侧躺着的,摹的惟妙惟肖,只看一眼便觉得这美人若是回过头来定是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

冬儿把事情与陆远风说了一番,陆远风放下手中的笔便直接朝着秦妙雪的闺房走去。

以及说那是秦妙雪的闺房,倒不如说是他们二人的婚房。

当年大婚,秦仲选了府内最好的厢房作为二人的婚房,奈何陆远风新婚当夜都不曾留下。这些年秦妙雪异人独居,一来二去,自然成了闺房。

陆远风还未曾走到房内,秦妙雪已经听到他的脚步声。

说不清存的什么心思,听到脚步声的瞬间,秦妙雪下意识的就闭上眼睛。

陆远风进去的时候只看到闭着眼睛的秦妙雪,若不是他早已经对秦妙雪熟知的不行,怕是真的信她睡了。

冬儿在门口犹豫了片刻还是打算离开,她看的透透的,虽然姑爷对小姐没什么情分,可他依旧是小姐心尖上的人,若是姑爷能软声说几句好话,指不定小姐就能吃一些东西了。

陆远风进去以后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床边。

秦妙雪躺了好一会都不曾听到陆远风离开的声音,装睡又着实难受,便睁开眼。

一睁眼就对上了陆远风的眸子,他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在看一件寻常物件。

“醒了?”像是没察觉她是装睡似的,陆远风难得的柔情,把那碗还温热着的燕窝端过来,竟是打算亲自喂秦妙雪。

直直的看着陆远风,秦妙雪突然说:“陆远风,我现在恨不得你死。”

听了秦妙雪的话,陆远风面色没多大变化,“我知道。”

一句话,把两人逼入了死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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